《经济》杂志采访智链万源CEO董宁:区块链还有价值吗?

2018年4月初,链圈的一位创业者收到一份活动邀请。这场活动正是邓紫棋在澳门演唱了《泡沫》的世界区块链大会·三点钟峰会。而早在《泡沫》开唱之前,区块链的狂欢已经开幕。

上半年狂欢,下半年反思

三点钟成为区块链热词,起源于2月11日,玉红创立了“三点钟无眠区块链群”(以下简称“三点钟社群”),群内迅速集聚了多位著名投资人、企业家及诸位明星。据媒体报道,群内有红杉资本沈南鹏、360董事长周鸿祎、天使投资人蔡文胜、薛蛮子、分布式资本合伙人沈波,以及高晓松、佟丽娅、韩庚等明星。

“三点钟”的潜台词是区块链很有潜力,大家将它发展起来,哪里有空儿睡觉呢。三点钟社群在春节期间引爆了人们对区块链的关注,他们捧着手机,甚至无暇看春晚。这就是2018年春节期间,区块链突然火起来的源头。

“这个突发性事件,引起了投资圈、媒体、老百姓的极大关注。”智链ChainNova CEO董宁告诉《经济》记者,区块链热也有一定的基础。2015年-2016年,除了数字货币,区块链的其他应用场景也发展起来了。科技公司、开源社区等相继推出了区块链产品,一些传统企业也尝试在业务中使用区块链。

“上半年,区块链行业有各种声音,但是没人关心区块链能解决什么问题。很多人没有心情踏实做事。”董宁说出了他之前的困扰。

历史到底会不会重演,成了人们心中最大的疑惑。2017年9月4日,中国人民银行、银监会和证监会等七部门联合发布了《关于防范代币发行融资风险的公告》。2018年,临近公告发布一周年之际,行业人都在担心,政府会不会再次出台新政策。直到8月21日这一天,火币资讯和火币研究院、金色财经网、币世界快讯、深链财经、每日币读、吴解区块链和大炮评级等多家微信公众号被封。10月19日,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发布关于《区块链信息服务管理规定(征求意见稿)》,也释放出规范区块链媒体的信号。“8月份对区块链自媒体的整顿,给行业浇了一盆冷水。从8月到12月,区块链项目也冷静了许多。”亚洲区块链产业研究院院长陈柏珲这样告诉《经济》记者。

从《2018年中国区块链产业发展蓝皮书》统计的数据也可佐证区块链项目降温的说法。截至10月31日,2018年区块链新增项目数量总体呈逐月下降趋势。1月共发布项目127个,2月-10月,每月平均发布数量约43个。

人们可能无法理解加密算法、分布式存储等专业术语。但是如果告诉他,你投资我一元,明天会变成两元。很多人愿意听这样的逻辑,也把区块链当成一种投资渠道。事实上,金融只是区块链应用的一个方面。区块链只有在金融属性上降温,才能倒逼人们关注它的技术属性。在2018年下半年,趋于理性的投资人、创业者将目光落在探索区块链的杀手锏级应用上。尽管这将经历一个漫长的过程,但长期对行业是有利的。

如果有用一句话总结2018年区块链行业,“冰火两重天”最为恰当。

从业者的预期

12月6日,美国华裔物理学家张首晟辞世(12月1日)的新闻不胫而走。他的一篇故文《区块链的世界是怎样的》也走入大众的视野。他认为,“互联网时代只是信息交换的时代,而区块链时代有了价值的交换,我们可以产生数据的市场,每个人拥有自己的数据,然后在交换的过程中产生新的价值。”

那么,创业者们是如何看待区块链的价值呢?

2016年,董宁参与IBM区块链业务时,大家想到的多是区块链对法拉利零配件、钻石等高价值商品的追溯应用,因为他们觉得这类企业更有能力做这件事,大米、蔬菜的企业可能没有经济能力去做。其实,真正需要追溯的是中小微企业。2017年前后,有一些大企业希望利用自身平台优势结合区块链做追溯。“当时我们觉得,以当时区块链技术及企业对区块链业务模式的认知很难做好一个平台上所有产品的追溯,所以我们希望专注在食药安全方面的追溯上。因此在北大荒集团等企业的商品溯源项目中,我们用区块链技术做了大米、药品、冷链等供应链的溯源,并担任‘可信区块链’溯源专项组的组长。”董宁说。

近期,董宁明显感受到,平台型的溯源需求越来越旺,也在集中精力突破平台型商品溯源的问题。举例来说,一家国家级的食品认证中心正面临一个难题:很多中小企业拿着自己的产品前来认证,但该中心无法确保企业样品与未来其销售的所有产品品质是否一致。如果用区块链溯源的方式解决它,有两个条件:一是,区块链公司要深入考察产业链,从而上链的信息要符合行业的规律。二是,确定上链数据的标准。比如,大米从生产、加工、仓储、物流,最后到达电商平台销售,这一链条上的数据有很多关联性。这些关联性可能是提取关键信息的一把钥匙。“我认为,用区块链溯源的最终目的不是做数据和整个流程的闭环,而是打假和提高造假的成本。”董宁这样看待区块链在溯源领域应用的前景。

2018年,金山云合伙人、副总裁田开颜将区块链当作新业务开展的第一年。过去5年里,他在游戏云业务上获得极大的突破。“所有的生意需要做好3件事:商业模式、产品技术和市场如何拓展,以及生态如何融合。我们也尝试把做游戏业务的方法论和成功经验复制到区块链业务上。”

“一个锤子能砸什么样的钉子?”田开颜告诉《经济》记者,今年上半年,金山云对AI、医疗、游戏、文档存证、金融等大量行业做了探索和挖掘后,发现区块链技术在金融行业更成熟更贴近,能够起到雪中送炭的作用。“所以,我们把发力点放在区块链与供应链金融的结合上。近期,我们与小米金融科技推出金融超级联盟链,提供整套的金融生态解决方案。也就是说,用区块链技术还原交易的清晰度,帮助资金方提供供应链上小企业贷款的判断标准。希望借此机会,弥补中国供应链金融十几万亿元的缺口。”

尤其是在国家大力扶持民营企业的东风下,大型银行已经开始尝试利用区块链技术解决过去给中小微企业贷款不畅的问题。“不过,中小银行、乡镇银行等还没有相应的动作,它们都有可能成为我们的业务对象,同时也是供应链金融中的资金方。”田开颜期待区块链能在供应链金融领域发挥更大的价值。

悲观?乐观?

区块链能否按照创业者的预期发展呢?行业人士都有不同的观点。

目前大家最关心的一个问题是抛开数字货币,区块链还有什么价值?董宁认为,区块链与实体经济结合的价值分为三类,一是,体现区块链自身特性的功能,如溯源、存证,利用区块链的智能合约提升整个业务流程的效率等。二是,区块链技术变成一个行业(或平台)数据的入口。比如,一个行业的参与者都有自己的数据系统,它存在两个问题,即数据可信性是不确定的,以及数据分布在多个系统中,无法有效整合。这意味着无法保证数据的数量和质量。如果所有供应链的数据上链,利用区块链的特性,利用这些数据可以做更多事情。三是,区块链技术是科技监管的一种助力,比如把相关信息收集到政府区块链系统中,有助于监管部门看到更多可信信息,达到信息穿透的作用,降低监管成本,增强监管力量。

“对于未来区块链的发展,短时间内,我个人的看法是谨慎乐观。”陈柏珲认为,区块链真正落地应用改变人们的生产和生活,还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实现。就像互联网改变人们的生活,也经历了20多年。2019年,区块链应用落地的潮流很大一部分是在金融领域。这既受资本的驱动,也是大家关心的事物。不过,中国的政策引导是将区块链引向实体经济、传统产业,借助区块链属性为实体经济赋能,帮助传统产业走出低谷。“从业者应该洞察国家的指挥棒,未来我们也将重点关注区块链如何服务实体经济。不过,在资本的推动下,未来一两年内,区块链行业的落脚点可能更多地还在金融领域。”